1928年盛夏,深夜之时,河北蓟县马兰峪一片寂静,万籁无声,只有蝉鸣不断。忽然间,一连串爆炸声震耳欲聋,划破了夜空,惊起林中飞鸟。一群士兵在黑暗里忙碌着,他们脸上神情混杂,有紧张,亦有贪婪。为首的军官低声催促着:“快!天亮之前必须得手!”这并非军事演习,而是一场经由苦心谋划的盗墓行动,指挥者乃是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孙殿英。
在1889年的时候,孙殿英于河南永城的一个贫苦农家诞生了。少年时期的他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性格,不喜欢读书认字,而是对赌场有着浓厚的兴趣。他时常在各种赌场进出,依靠出众的记忆力以及算计能力,总是能赢下些许小钱。当地的老人回忆说:“那孩子眼神厉害极了,骰子一扔出去,他就能算出点数。”在1913年,24岁的孙殿英加入了豫西的土匪团伙,开启了他的江湖经历。他不但胆量过人,还明白怎样经营人脉。没过多久,他加入了庙道会,通过这个民间宗教组织来壮大自己的势力。颇具商业头脑的孙殿英很快发现了一条致富捷径——贩卖鸦片。
那“枪杆子里出政权”,此乃孙殿英不折不扣深信不疑的道理,他把贩卖鸦片所获几乎尽数用于购置枪支,进而一步步组建起自身的武装力量呢。1922年,时机降临,孙殿英带领部队去投奔河南陆军第一混成团,被委任为机枪连连长,就这样正式迈入军界了。1924年秋,孙殿英在陕州发起兵变,带领部队往东进军洛阳,一路上他持续吸纳散兵游勇,队伍快速扩充到数千人,还自封成为“河南自治军”总司令 。一位百姓描述,这位百姓是当时亲眼目睹的,他说:“孙老殿的队伍行进之时浩浩荡荡,其枪械装备精良,一看便知是那种不好惹的主儿。”。
过后的那几年当中,孙殿英显现出异常惊人的政治嗅觉以及生存能力。他先是投靠镇嵩军憨玉昆,接着投靠国民军三军,而后又投靠山东督办张宗昌,所担任官职由旅长开始一路上升直至军长兼大名镇守使。1928年5月,直鲁联军遭遇败退状况,孙殿英审时度势,接受蒋介石收编,随后被委任为第十二军军长。正是这个决定,使得他的人生与清东陵有了交集。
1928年6月,孙殿英带领部队驻防在蓟县马兰峪那一带,此地紧挨着清东陵,是清朝皇室陵寝所在之地。有一天,孙殿英和心腹谭温江巡查防区的时候,远远看到东陵建筑群金光闪耀的琉璃瓦顶,不由得心里产生了贪念。“听闻老佛爷墓里的宝贝,足够咱们这些弟兄吃上好几辈子了。”孙殿英对着谭温江小声地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谭温江靠近了些:“军座,做这事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呀?”“成就大事业的人不会拘泥于小的方面!”孙殿英非常果断地回应 。
为了不让他人察觉真实意图,孙殿英广泛张贴布告,宣称要开展军事演习,在东陵周边三十里的范围内设置警戒线,严格禁止百姓靠近。6月中旬的一个夜里,盗墓行动正式启动。工兵营率先使用炸药炸开慈禧太后定东陵的地宫入口。当士兵们举着火把步入地宫时,被眼前呈现的景象惊住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耀着熠熠光芒。翡翠西瓜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亮,白玉鼻烟壶晶莹且剔透,珍珠玛瑙的数量多得数不清。“发财了!发财了!”士兵们欢呼着,急切又疯狂地把宝物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有一些人甚至于为着争夺珍贵的宝物进而大幅度地展开激烈互殴行为。紧接下来,乾隆皇帝所拥有的裕陵同样遭遇了灾祸苦难。依据后来予以的统计,所盗窃获取的珍贵宝物实实在在地装满了二十多辆配备双套马匹的大型车辆。孙殿英瞅着这些具备极高价值的宝物,内心既充满兴奋快乐之感同时又心存忐忑不安的情绪,就连夜派遣人员把宝物转移到安全稳妥的地方 。
进行的盗墓行动尽管是秘密开展的,然而终究是无法做到让真相一直被掩盖的。孙殿英派遣谭温江等一些人偷偷潜入北平,还委托古玩商黄百川帮忙代卖那些珍宝,但出乎意料的是被北平卫戍司令部侦查知晓了,结果人跟赃物都被查获了。与此同时,天津警备司令部在海关那里查获了35箱打算运往法国的东陵文物,青岛、遵化等地方也陆陆续续发现了被倒卖出去的东陵珍宝。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后,全国上下一片哗然。清末代皇帝溥仪在天津张园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身体不停地颤抖,马上就给蒋介石致电说:“像这样让人听了都感到十分震惊害怕的罪行,如果不进行严厉的惩处,那拿什么去面对列祖列宗呢?”。”清朝遗老们联名上书,要求严惩孙殿英。
滔滔舆论汹涌而来,孙殿英竭尽浑身解数只为求得自身平安。他用心审慎挑了盗来的珍宝,向国民党高层行贿赂:把九龙宝剑托付戴笠转赠蒋介石;又有一柄宝剑送给何应钦;慈禧枕着的翡翠西瓜送给宋子文;最为宝贵的那颗夜明珠赠予宋美龄;还把慈禧鞋上的宝石送给孔祥熙夫妇,送价值50万元黄金给阎锡山。这些价值无法估量的礼物果真发挥了作用,震动全国的东陵盗宝案最后竟无声无息地完结了。更为过分的是,孙殿英还为自己进行辩解:“满清杀害了我祖宗三代,我非得报仇进行革命。”。于孙中山而言,存在同盟会、国民党,其进行了对满清的革命;冯玉祥凭借枪杆子去实施逼宫之举;而我孙殿英呢,所拥有的枪杆子数量没几条,故而只能去革死人的命 !
盗墓之事往后,孙殿英成了被众人指责的对象,然而他靠着极为高明的政治手段持续在各派势力当中进行周旋。1929年2月,他带领部队转移到皖北蒙城驻扎,自行封自己为“鲁军民军总司令”。1930年春天,看到反蒋的势力强盛,他又接受了冯玉祥、阎锡山所委任的第四方面军第五路总指挥兼安徽省主席的职位。中原大战的时候,孙殿英看到冯、阎的形势不妙,马上转而投靠张学良,被编入正规军。“九一八”事变发生以后,他升任为第41军军长。
一千九百三十三年元月,日本军队大规模地进攻热河。孙殿英遵照命令率领部队前往救援,在赤峰跟日军的两个旅团以及伪蒙军激烈交战七个昼夜,歼灭敌人四五百人。当地的老百姓用箪盛饭用壶盛浆,来迎接国王的军队。一位年老的人回忆说:“孙将军带领的队伍作战英勇无畏,跟其他一看到敌人就吓得逃跑的军队很不一样。”这场战斗让孙殿英获得全国舆论的称赞,他自己也非常感慨地说:“友军不友好,义军却不仗义,都比不上热河的百姓。”可是蒋介石对这支“杂牌军队”一直心存顾虑。1933年秋天的时候,蒋介石任命孙殿英担任“青海西区屯垦督办”,表面上看是让其得到升迁,实际上却是采用调虎离山之计。 蒋介石心里有着这样的盘算:一方面能够削弱冯玉祥在察北地区拥有的势力;另一方面可以促使孙殿英与青海马家军之间产生内部争斗;再者能够稳稳地坐收渔翁之利。
孙殿英带领着七万数量的大军朝着西边进发,首先展开对宁夏的攻打,其意图在于将西北之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青海地区的军阀马步青以及马步芳,宁夏地区的军阀马鸿宾和马鸿逵,临时性地达成团结的状态,从而开启并推动了名为“四马拒孙”的战役行动。尽管孙殿英所属部队在兵力方面占有优势之处,然而“四马”所组成的联合军队凭借着当地有利的地理条件进行顽强不屈的抵御。历经长达四个月时间的激烈战斗,孙殿英最终没能成功攻克宁夏城,粮食以及弹药全部消耗殆尽,迫不得已只能向东边撤退。在撤退中途又遭遇阎锡山部队的抵挡拦截,残余的部队被进行了收编处理。蒋介石瞅准这个时机撤销了孙殿英所有的职务,至此孙殿英成为了没有任何实权的光杆司令。
孙殿英的一生,即便存在着反复无常的情况,然而其与共产党的交往,却是有着颇为微妙的状况。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具备多名共产党人前往他的部队去开展统战工作那时候,这些人均迎来了特殊的礼遇。于1932年秋季,身为著名共产党人的宣侠父去往山西晋城去会见孙殿英。使得宣侠父感到惊讶的是,孙殿英亲自率领着部属步行到城外五里之遥的地方去迎候。两人之间的交谈十分愉快,宣侠父讲述了“九一八”之后的形势进而还有共产党具含的抗日主张,孙殿英听完之后内心触动极大。之后在热河抗战期间,孙殿英的部队同日军展开激战长达十余天之久,展现出了英勇无比的表现 。1933年5月,宣侠父再度前来到访,孙殿英因感激他参与出谋划策,特意聘请他担任第41军秘书长。孙殿英在其进攻宁夏遭遇挫折之际,又记起足智多谋的共产党人南汉宸。他派遣进步人士李锡九前往天津去邀请南汉宸到包头共同商议西进相关事宜。经中共中央允准,南汉宸来到孙殿英部队,并被聘为高等顾问。借助南汉宸进行联络,陕北红军与孙殿英达成约定,即红军到黄河渡口接应孙殿英部队,孙殿英则应允给红军2000支步枪、100挺轻机枪。遗憾的是由于“四马”进行顽强阻击,致使这一合作未能达成实现。
1939年,孙殿英带领新五军在地处河南的林县进行驻防,八路军针对孙殿英的部队采取了争取使其保持中立的方针。5月的时候,八路军三八六旅旅长陈赓接受命令去和孙殿英展开会谈。让陈赓感到意外的是,孙殿英不但热情地进行接待,而且还表达希望朱德总司令能够指挥他的部队。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在自身存在困难情形下的八路军,依旧给孙殿英的部队配发了数量众多的军装。孙殿英在八路军对石友三、朱怀冰等顽固派展开反击的时候保持中立。
1936年年初之际,孙殿英被宋哲元任命成为察北保安司令 ,“七七事变”之后呢,又担任冀北民军司令 ,他于房山县城设置司令部 ,大量收纳从北平溃败过来的士兵 、警察以及土匪 ,很快扩充发展到三四千人 ,之后撤退到冀南山区 ,队伍规模扩充至万余人 , 1938年夏天的时候 ,经由戴笠予以引荐 ,孙殿英在武汉见到了蒋介石 ,获得了暂编第五军的编号 , 1939年时,孙殿英的部队转移防务到豫北林县 ,改称为新编第五军 ,归属庞炳勋指挥 ,在这一期间 ,他多次处于河北 、豫北地带和日军展开作战 。可是,在1943年4月的时候,日军气势汹汹地朝着太行山区发起大规模进攻。到了23日,孙殿英所带领部队的防地被从四面八方给围了起来。处于毫无退路的困境之中,这个往昔的热河抗日英雄做出了让人轻蔑唾弃的决定,那就是率领自己的部队向日军投降 。
孙殿英投降后,被日军送到新乡,在那里设了伪新五军司令部。在日军的指使之下,他诱降了自己的老上级庞炳勋。日军给他们编了“第二十四集团军”的编号,庞炳勋担任总司令,孙殿英担任副总司令。很有讽刺意味的是,就算当了汉奸,孙殿英依旧和共产党人保持着联系。1943年,孙殿英被调驻北平的时候,得知那位曾对其进行统战工作的共产党人王定南被日本宪兵逮捕已经有一年多了。孙殿英抵达北平之后,不但给王定南夫妇提供生活费,还向监视他们的日本宪兵送去钱财,并且带着王定南在公开场合现身,面对日伪头目宣称:“这是我朋友的儿子,请多多给予关照 。”1944年夏天的时候,王定南竟然混入孙殿英的随从中抵达了新乡。
1945年8月日军投降之后,孙殿英再度呈现其“政治变色龙”的特性,转而投靠到蒋介石的旗下。蒋介石将他任命为新编第四路军的总指挥,安排其在豫北驻防。1946年10月,他带领部队进驻汤阴,妄图“占据林县城,震慑太行山”。孙殿英凭借5000兵力分成四路朝着解放军发起进犯,然而遭遇了顽强的阻挡,损失极为惨重。从此便龟缩在汤阴城内,再也不敢迈出城外一步。1947年4月,人民解放军对汤阴展开围攻。解放军派人进入城内劝降,可是孙殿英觉得国民党的军力强大,最终必定会获胜,所以就负隅顽抗。5月1日,解放军攻破汤阴,孙殿英被生擒。
甚具讽刺意味的是,那往昔拥有不计其数珍宝的东陵大盗,最终竟因烟瘾发作于狱中呈现出种种丑态。看守之人 :“其烟瘾来潮,在室内不断碰头,又哭又嚷。我们唯有跑到敌占区域为其搞来些许烟土。他瞧见烟土到来,当即跪地磕头,言道:‘我的八路爷,您可给我搞来大烟啦,我该恁般感激您呀?’”1947 年秋,身染重病的孙殿英经医治无效,殁于狱中,享年 58 岁。这个原本出身草莽的人物,在各路势力间展开周旋,其经历先是有着抗日之举,而后却做出叛国行径,还因盗掘东陵而震惊世界,这样一个极为复杂的人物,其跌宕起伏的一生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身处现代中国动荡时代的孙殿英,其一生堪称时代演变的映照,他自社会底层起步,依靠自身的胆识以及独特的手腕,于乱世之中努力谋求生存与发展,然而,最终却因自身的贪婪以及那种毫无节操的政治投机行为,致使自己身败名裂。东陵盗宝这一事件,不但让他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盗墓贼,还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文化遗产损伤。他的人生历程显现出那个时代的一片混乱与诸多矛盾,同时也给后人敲响了这样的警钟:政治节操以及历史责任感才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直至如今,在清东陵慈禧的墓室内,依旧能够看到当年爆破所留下的痕迹,仿佛它正在默默讲述那场动荡年代所发生的故事。而那些流散世界各地的东陵珍宝,则成为中华民族心中永远的痛。

